即使無法痊癒,也讓我們以愛為處方-聲子蟲談《THE CURE》高雄場
編輯:高流公關部 楊庭瑄|影像及文字提供:聲子蟲、黯馬音樂 - 2026.01.01
高流:《遺心病》以柯明與盧律銘自身的「病痛經驗」為出發,能否請你們先和我們分享這張專輯的創作故事與發想脈絡?
聲子蟲:在創作樂曲的初期,思索著要選擇哪些對自己最有感觸的事件,進而發展到創作裡,並且反覆檢視旋律的氛圍是否跟自己內心相吻合,這段過程其實蠻痛苦的。這三年間團員各自身邊發生了許多事,錯綜交雜在各自的時間軸上打結,不自覺間,我們都來到人生的另一階段,許多結是短時間內解不開的,就像無法痊癒的身體,我們該如何面對?這個人生課題本質就很難,在音樂上,更難。「愛與陪伴」是專輯的核心,但這個核心是透過6首曲子輝映出來的反射面。按著曲序聆聽是一段歷程,而這專輯的核心,是在經歷這段過程後所遺留在心中最深刻的印記。
高流:在「病」這個主題下,柯明與盧律銘的感受似乎格外強烈且同步,無論是歌序安排或情緒鋪陳都展現出高度默契,是否能舉例幾個讓你們印象深刻的創作片段?
聲子蟲:這張專輯的主題和盧律銘、柯明的生命經驗,有著很大的連結,所以很多的感覺都是油然而生的,所以在編曲階段,有很多想法都是不謀而合,而這種強烈的感覺在聲子蟲也是不曾有過的。例如這張專輯是非常有目的性的,想顛覆聲子蟲以往的創作設定,想讓鼓跟貝斯擺在更突出的位置,以成為生命的核心,而讓吉他代表生命的遭遇。

高流:〈副作用〉邀請了李瀧(Lang Lee)參與,她為這首曲子創作了一則「死亡拜訪狐狸」的寓言故事,延伸了歌曲概念。這樣的合作,有哪些意外之處?
聲子蟲:一開始我們只有提供專輯的概念,在聲子蟲確認編曲後,便交由李瀧自由發揮,李瀧擅長創作的是寓言般的詩文,她也完美地將曲子想呈現的氛圍轉譯在文字上,尤其她用「狐狸」的猜忌、詭譎形象,來代表病原體的不穩定、死亡是否到來⋯⋯等意涵,接著延伸出副作用對病人的影響,又更昇華一層代表了後疫情時代的大眾不安。
高流:去年在電影院辦理的「試聽會」,聽眾帶著眼罩,刪除了視覺感官,不論是這樣的聆聽設計或音樂內容,你們希望《遺心病》能為聽眾帶來怎樣的感受與陪伴嗎?
聲子蟲:我們不會刻意的告訴聽者們這些歌曲背後的創作動機或希望帶來什麼樣的感受,因為還是希望可以讓聽者保留專屬於自己的解讀。柯明在新專輯文案曾寫下過一段文字:「以愛為處方,用陪伴寫成病歷,病名是遺心。」我們是用愛來完成這張專輯,紀錄不同時段的情感,而音樂是一個很有機的媒介,他會觸發許多的感官與回憶,透過音樂的陪伴,往往會得到更多前進的勇氣。

高流:在高雄專場的整體規劃上,將如何呼應《遺心病》的核心概念呢?
聲子蟲:這次的專場在設計上,我們嘗試加入一些以往沒有出現過的裝置與燈光構想,特別是在燈光的運用上,會有一些比較隱晦的設計,去呼應《遺心病》專輯的核心意象。和三年前的專場相比,除了娛樂性之外,我們和燈光師也希望這次能多一些藝術性的提升,讓觀眾在感官之外,也能感受到更深層的氛圍。
而高雄場特別邀請在《遺心病》中合作的詩人歌手李瀧以及薩克斯風手謝明諺擔任嘉賓,除了首次與兩位嘉賓合體,這也會是〈副作用〉首次演出,彌補台北場唯一的遺憾。
高流:成軍17年來,從早期作品一路走到《遺心病》,聲子蟲最希望透過音樂傳遞給聽眾的,是什麼樣的核心價值或信念?
聲子蟲:器樂搖滾在沒有歌詞的框架下,有時候都像是人生的某一個片段或旅程,聲子蟲的音樂和現場自始自終都希望帶給聽眾屬於自己的人生風景,相信這些源自於生命深處的感受,都能透過這些音符敲擊到每一個人的心中。

關於|聲子蟲
組成於2008年,成員有吉他手/柯志明(柯明)、盧律銘;貝斯手/邱新峯;鼓手 /甘偉均,一組以吉他、貝斯、鼓、電子聲響的後搖滾樂隊,音樂時而寧靜美好,在美好之中又隱含著風雨欲來的暴戾。
2025年聲子蟲推出蟄伏三年新作《遺心病》 ,是一張六首歌概念相連的專輯,歌曲從患者、陪伴者、疾病、宿命的視角,交互詰問與吞噬,敘述病發後的困獸之鬥、治療期的副作用、命懸一線的剎那,以及狀似痊癒後,集體壟罩在復發恐懼裡的遺心症候。
光的背後有影,黑暗隨時會反撲,絕境讓我們意識到變化之不復返,可在廢墟中或許我們更能懂得愛與珍惜。
※原文刊載於《高流誌》2026年1月號<本月關注>